目录:中文版序:我所认识的埃里克·利迪尔 序幕:请你不要走 第一部:冠军的塑成 1902~1924年 第一章 在华北的孩提时代,1902~1907年 第二章 另一个世界,1907~1911年 第三章 爱尔生书院,1912~1919年 第四章 赛跑和橄榄球,1920~1923年 第五章 转折点,1923年4月 第六章 赴巴黎之路,1923~1924年 第七章 奥林匹克冠军,1924年 第八章 胜利之冠,1924年暑假 第九章 全新的跑道,1924~1925 年 第二部:最重大的竞赛 1925~1942 年 第十章 新学书院,1925~1926年 第十一章 卷发的女孩,1926~1930年 第十二章 四年离别时光,1930~1933年 第十三章 负担是轻省的,1933~1935年 第十四章 乌云密布,1935~1937年 第十五章 萧张县和日本,1937~1940 年 第十六章 动荡不安,1940~1941 年 第十七章 软禁,1942 年 第三部:终点线 1943~1945年 第十八章 潍坊集中营,1943年 第十九章 比赛到底,1944年 第二十章 冲刺终线,1944~1945年 第二十一章 继续赛跑 后记 埃里克·利迪尔大事年表 |
书摘:序幕:请你不要走
1941年5月
远洋客轮“新田丸号”的引擎,远在吃水线底下开始隆隆作响——即将启航。脚下船舱的地板略微颤动时,芙萝(Flo Liddell)有点退缩。所有送行的客人很快就会被请离船只,连接着客轮和岸上的踏板就要被挪开。过去每一回横渡太平洋的旅程,总是让芙萝充满期待和兴奋,但今天不然。
她的眼光掠过船舱对面在地板上玩耍的4岁的海瑟,然后转向坐在埃里克膝上的翠西。当父亲以不太寻常的严肃声调说话时,这个小女孩淡褐色的双目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翠西,”埃里克说,“你已经快要6岁,现在是个大姑娘了。我要你照顾妈妈、海瑟和这个快要出生的小婴儿。你要答应我照顾她们,直到我回来。”
翠西点头答应爸爸所讲的每句话,头上金色的鬈发随着上下晃动。
“我答应!”她说,“我答应!”
对芙萝而言,此刻坐日本船只旅行似乎很奇怪:正是日本侵略中国,才使得她和孩子们离开。但埃里克坚持那是最安全的方法。希特勒已经横行欧洲,没有人能预料亚洲会怎么样。芙萝和两个小女孩在加拿大会安全一些,她可以在那里生下老三,埃里克也会尽早和她们团聚。埃里克觉得在这种危难和不安定的时日,他要对伦敦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以及其他的同事负责,在中国。他们会有两年时间的分离,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两年——不会更长的!
他们对这一天已经谈得够多,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能以眉目传情和拥抱来表达心声。芙萝非常爱埃里克,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加了解他。为什么他们好像总是要说“再见”?自从宣布订婚以来,他们始终聚少离多!
离别在即。铃声叮当,扩音器在广播,船笛低鸣,他们相拥、亲吻,然后埃里克离开了。芙萝和两个女孩呆坐在船舱几分钟,然后冲向楼上甲板,凭栏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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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西第一个认出走在码头上的父亲。他身穿运动衫、白短裤和及膝长袜,不会弄错的。“他在那里!”她叫道。埃里克头顶几乎都秃了,但脚步依然有力,毕竟在15年前他赢得过奥运会金牌。他突然转身,回头看着船只。两个小女孩拼命挥手,芙萝开始喊叫:
“埃里克,不要走!请你不要走!我要和你待在一起!请你不要走!”
芙萝想要跑向通往陆地的舷门,但双脚不听使唤。她又叫道:“不要走!”翠西双臂绕在妈妈腰上,想办法安慰她:“没事,妈妈,没事!”芙萝还是一面啜泣一面喊叫。埃里克渐渐从视线消失,她觉得自己被一双温柔的膀臂抚抱,慢慢地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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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西坐在芙萝的床边,抚弄着妈妈的白头发,安慰她那夜从可怕的梦魇所受到的惊吓。
“没事,妈妈,没事!”翠西说,“你做了个噩梦,现在都没事了!”
“这梦好像真的,”芙萝说,“埃里克就在那里,我不要他走。但他走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喊叫或央求他留下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翠西说。
“是啊!”恢复了意识的芙萝说,“很久以前了。”
“我们现在是在加拿大的家里,”翠西说,“现在是1984年了。”
芙萝深叹了一口气。自从1941年她们乘船离开以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第三个女儿莫琳在多伦多出生之后,爆发了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的惊人事件,埃里克和成千上万的人被监禁在中国华北。经过长年的等待和祷告,却收到他那令人震惊的死讯。
埃里克过世之后的六年时间里,家里只有她们四个人:芙萝、翠西、海瑟和莫琳。然后,芙萝改嫁加拿大一位农夫默里(Murray Hall),生下另一个女儿贞妮(Jeannie Hall)。默里死于肺病并发症之后,《烈火战车》这部描绘埃里克赢得奥运金牌以及他坚定持守基督教信仰的感人影片,难以置信地轰动全球。这部金像奖名片重新激起芙萝的回忆。
她很喜爱这部电影,虽然剧情比现实生活有所发挥,但它的确捕捉到埃里克快活、谦逊的神韵。芙萝喜欢银幕上饰演埃里克那个人,但她更爱埃里克本人。她爱那个调皮地眨着蓝眼睛、却一本正经耍幽默的埃里克;爱那个公开讲话便会怯场、腼腆又害羞的埃里克;爱那个违抗法庭的规定,娶了比他小快十岁的姑娘、果断又坚决的埃里克;爱那个全心全意委身于上帝的埃里克。
这位安静的苏格兰基督徒,因个人信仰在奥运会上“拒绝在星期天赛跑”,引起世人瞩目,也赢得世人钦佩。芙萝对此并不觉得意外。但她所认识、所挚爱的这个人,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地方:他那种乐天的性情、深沉的爱心、无私的付出……有谁能诉尽这一切?
做了那场梦之后,芙萝跟翠西倾诉她满脑子的回忆,两人彻夜长谈。或许她感觉到自己的赛程将尽,往日她对埃里克、对女儿,以及对上帝的承诺,是她在这些年间继续奔跑的动力。这场比赛是那么的漫无止境,因为她要对抗的是无数心碎、绝望、孤单的黑夜,但她还是以极大的信心和热诚迎接每一道障碍,并决心继续活下去完成最重要的任务。
芙萝于1984年6月14日去世时,《多伦多之星》(The Toronto Star)的讣闻写道:“《烈火战车》主人公的遗孀过世,享年72岁。”芙萝过世的时候,人们自然再次把她与埃里克联系在一起,正如他们生前那样。
世人经由一部感人的影片得以略知埃里克于1924年在巴黎奥运会竞赛中“直奔金牌”的故事。本书更加详尽地描述了这位一生比赛到底的人,以及在后来更重大的竞赛中,与他同奔天路的女子。
第十九章 比赛到底
从1944年的圣灵降临周开始,埃里克连续几个星期二的晚上,讲到圣灵的四个恩赐或四个果子—仁爱、诚实、谦卑和信心。每个星期在讲信息前,他们会唱一首诗歌《仁慈圣灵与我同住》(Gracious Spirit, Dwell With Me)的其中一段。5月23日他们唱:
恩典的灵与我同住,使我显出你的恩慈;
透过你话医治帮助,你的生命从我流露;
愿以勇敢谦卑行事,见证基督我的救主。
唱完诗以后,埃里克双手扶着讲台侧边,轻声地告诉听众一个发生在体坛的真实故事,他常常在讲道时援引:
几年以前,我坐在一个大看台上观看一场重要的比赛——美国和英国最优秀的运动选手之间的较量。这是一场障碍赛跑。跑了几圈之后,选手之间就相当明显地分出高下-只有最前面的两位竞争者相差不到十米。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在跨越时脚撞到跳栏的顶端,把它给踢倒了。那个失误本身影响不大,他只是摇晃了一下,便继续向前跑。但那个倒下来的跳栏给第二个人留下一个机会,他可以直接跑过去,而不用跳过去。
落后十米意味着相差两秒!
他在一瞬间作了一个决定,突然转向旁边,从隔壁的那个跳栏上跳过去,然后再回到里道上继续奔跑。
我还记得当时自己无比激动,观众一同喝彩。那是当天最美的一件事!
这位选手没有跑赢。我不记得是谁赢得那场比赛,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如果不是根植于内心深处那种运动精神的引导,他是不可能那样作的。 运动是很美好的事情,而最美妙的一部分,不是取得超人般的成就,而在于它所表现的精神——拿掉那种精神,它就是死的!
圣灵之于基督徒的生命,就像运动精神之于运动,而且更加丰富。没有上帝的灵在我们的生命当中,即使是最好的表现,也只不过像丁尼生(Tennyson)所描写的女子莫德(Maud)那般:
完全的美丽,大家都承认她的确美丽;
但是,到底缺憾在哪里?
由于她的眼睛下垂,看不到她的眼神,
以致我所看到的是:
缺欠的无瑕;冰冷的匀称;空无的华丽;
虽然完美,却毫无生气、毫无价值! 从运动的角度来看——
惊人的表演、漂亮的交锋、卓越的控时、绝佳的风采,若没有运动精神支撑,虽然完美,却毫无生气、毫无价值!
愿主向我吹气,
使我充满爱心,
使我能爱我主所爱,
行主所要我行。
每周只有大约五十个人,在大教堂用帘子隔开的一个角落,听埃里克演讲。但对许多来的人,这些演讲显然是他们人生以及认识上帝的转折点。他们以埃里克所喜爱的诗歌的最后一节,来结束聚会:
大能的灵与我同住,使我显出你的能力;若无你的大能传布,无助之人必定失误;靠主能力希望得固,坚持到底果实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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